实在是太太太好看了!从一个现实假设出发,演化出一场亦幻亦真的社会/政治/哲学/艺术与自我意识的诡辩秀。恐怕也只有这样直接叩击身体和灵魂的问诘才可以穿越时间,在整整50年之后仍然以极度时髦、极度严肃的面孔,让坐在黑暗里的人们大笑,沉默,在空荡荡的绳索面前惊呼。
一点不抽象,像一幅闭合的电路图,关键在于大岛意在用超验手段揭示历史的辩证过程,而不是将历史事件偷换为超验现象,或一种集体幻觉。形式极端混用极不对称极不统一,先用戏剧表演推翻纪实电影,再用超验段落推翻戏剧舞台,简直和推理过程高度和谐。历史的身体并未被宣判、被绞死而是亟待推理,一如《感官世界》中亟待重铸的爱欲,大岛每一次都能用信念杀死唯心史观与色情的虚无,用信念将历史与爱联结。
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是探讨民族问题大于法理道德问题吗
大島渚十分高章的民族、政治寓言!絞死刑終究把握著R肉體和精神的生殺大權。電影始終充滿著一股「干預」的力量。從敘事策略或者形式上看,那是時空和角色的交錯;從內容劇情上看,那是律法上人道主義的干預;從更深層次上看,那是民族和國家的互相干預。若干個分鏡還是對這種「干預」起到抵觸了。
第一次绞刑杀死的不是R的灵魂,而是他的“身份”,后面种种荒诞闹剧都围绕这个身份的重建上演,而R“旅日朝鲜人”的身份无疑处在模糊敏感的边界上。R对现实和幻想世界认知的模糊,让处决仪式从“处死罪人”转化为了“处死罪念”,大岛渚直接对这样的审判权提出了质疑:在国家机器的象征“太阳旗”的照射审视下,人究竟有没有“心怀邪念”的自由?这其实就和《日本春歌考》算是一脉相承了。